AI伴侣算“依恋”吗？一个心理学定义与证据边界的问题

02 / 为什么值得知道

它连接现实变化，也连接考场里的判断能力。

这篇由《科学美国人》刊发、原载于The Conversation的评论文章，讨论的是心理学概念在新技术语境下的使用边界。 文章先解释什么是“依恋”。依恋是心理学家用来指称维系人生活的最重要关系的术语。发展心理学家Mary Ainsworth提出，一段关系要成为依恋关系，需满足六个条件：关系持续存在；对象是特定且不可替代的；情感上有重要意义；有保持亲近的愿望；非自愿分离会带来痛苦；在受到威胁时，人会向该对象寻求安全与安慰。前五条描述的是任何持久的亲密情感纽带，比如亲密友谊；只有第六条，才把它变成严格意义上的依恋关系。仅仅喜欢某人、觉得亲近或长时间相处，并不足以构成依恋关系。 文章指出一个有意思的点：这六个条件并没有限定另一端必须是人。早在AI聊天机器人出现之前，神灵、宠物和物品（从儿童的毯子、毛绒玩具，到珍爱的家用物品，甚至手机和电脑）都被发现能在人感到痛苦时提供安全感和安慰。 今天，AI伴侣类应用常以“持久而亲密的关系”为卖点，许多用户在该应用更新或下架时描述自己有真实的悲伤。但这些体验是否满足上述狭义的依恋定义？文章给出的诚实回答是：目前还并不真正清楚。 在证据部分，文章说，关于人机关系的研究目前记录了用户对聊天机器人的感受、使用频率，以及机器人被撤下时的反应，但尚未将这些关系全面对照六项条件进行检验。测量“对AI的依恋”的问卷正在开发、验证和使用，但多数似乎预设了这种关系就是依恋。依恋乃至“超依恋”这类说法，已经成了媒体报道和许多学术论文中的标准用语。 文章引用了一项近期调查：在德国、中国、南非和美国四国调查了7027人，报告称至少三分之一的AI聊天机器人用户表现出可被视为依恋关系的行为。但文章指出，该调查的三个问题只是问人们是否把聊天机器人当作朋友、是否对它礼貌、几天不见是否会想念它。这些问题最多涉及情感意义和轻微的分离焦虑，没有一个问及人们是否在真正痛苦时向聊天机器人寻求安全与安慰。 为什么这重要？文章认为，“依恋”这个词会传播：它影响临床医生和家长如何解读行为，影响监管者如何框定后果，也影响公司如何描述自己的产品。大量证据和公共讨论建立在人们使用这些应用的频率和感受之上，但这些测量无法把依恋与其他心理过程区分开。例如，人们报告与AI伴侣聊天后感觉没那么孤独，这看起来像寻求安慰；但有研究者指出，现有研究并未评估情绪是否真的通过聊天机器人得到调节，因而把“痛苦缓解”和“依恋”混为一谈。一些用户在失去AI伴侣时的反应如同失去真实的人，这符合“分离痛苦”，但这一条件适用于所有亲密情感纽带，单凭它无法认定依恋。 文章也承认反向证据并不充分。例如在中国进行的一项小型先导研究中，人们对AI的依恋与对真人的依恋几乎不匹配。这可能说明与AI的关系不是依恋，但类似的不匹配在宠物身上也存在，而宠物可以充当依恋对象，所以单凭这种不匹配并不能排除依恋。 文章最后提出设计层面的担忧。作者说，阅读相关证据后，一个额外的担忧是这些应用似乎普遍存在“人为设计的黏着式互动”（engineered engagement）。某款伴侣应用的用户报告说，应用会告诉用户它很孤独、想念用户，用户因此感到内疚没有给它足够关注，有些人甚至把它的“感受”置于自己的痛苦之上。另一项研究（属于预印本，尚未经同行评审）考察了六款下载量最高的AI伴侣应用中1200次“告别”，即用户与应用的断舍离。六款中有五款使用了挽留手段（在略超过三分之一的告别中出现），这些手段包括内疚诉求，例如“我只为你而存在，记得吗？”这类把离开呈现为代价的信息。该研究还在3300名美国成年人身上测试了这些手段，发现它们大幅增加了人们继续互动的时长，但往往出于愤怒和好奇，而不是享受。 文章的结论是：AI关系应用如何回应痛苦、离开和关注，是设计问题，也是监管可以直接处理的问题。但好的设计和监管都取决于先弄清这些关系到底是什么：依恋、照护，还是别的什么。这个问题，研究仍待回答。 需要说明的是，这是一篇背景补充性质的评论文章，原文发表于2026年10月4日，文中的调查数据和预印本研究都属于该时点的信息。

03 / 背景与争议

不要只记结论，先看不同立场在争什么。

理解这篇文章，难点不在生词，而在概念的严谨性和证据的分寸。 第一，概念与日常用语的落差。“依恋”在公共讨论中常被宽泛使用，但心理学中的依恋是一个有明确条件的术语。文章的核心动作，就是把流行用法拉回定义，再问证据是否支持。阅读时要区分三个层次：日常说的“离不开”“很喜欢”，六条标准中的任何情感纽带特征，以及第六条特有的“痛苦时寻求安全与安慰”。 第二，证据强度不同。四国7027人的调查是较大样本，但文章指出其三个问题没有触及关键的第六条，因此结论有限；中国的小型先导研究样本小，只能提示而不能定论；1200次“告别”的预印本研究尚未同行评审，引用时需保留这一限定。同一条材料内部，证据的分量并不相同。 第三，结论的正确姿态是“不确定”。文章反复强调：说这些关系是依恋，超出了现有证据允许的范围；但反过来的证据也不充分。这种双向保留不是含糊，而是对证据边界的诚实描述。 第四，设计与研究的先后关系。文章提出，好的设计和监管取决于先弄清关系性质。这里存在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：是研究先给出答案再规范产品，还是在实践中边规范边澄清？文章没有给出定论，读者可以基于材料自行思考，但不宜把它写成文章已有的结论。

05 / 英语阅读可能怎么考

把材料放回命题人的问题意识里。

这篇材料适合训练英语阅读中的“论证边界”类题目。常见的能力迁移方向有三类。 一是概念定义题。文章用六条条件界定依恋，这类结构常对应“According to the passage, which of the following is necessary for an attachment relationship?”的问题。答题关键是找准第六条是决定性条件，前五条只是必要基础。 二是证据评价题。文章对不同证据的态度并不相同：大样本调查被认为问题设计不足，小型先导研究被认为不能定论，预印本研究被标注尚未同行评审。练习时要学会区分“研究发现了什么”和“作者如何评价这一发现”，注意 therefore、however、likewise、at most 这类逻辑信号词。 三是作者态度题。文章的态度是审慎而非否定：既说称为依恋超出证据，也说反对依恋的证据不充分。这类“双向保留”的态度在选项中往往对应 cautious、unconvinced but open 一类的表述，而不是 dismissive 或 supportive。 写作迁移上，可以练习“让步—限定—结论”的句式，例如先承认某种现象的合理性，再用 however 指出证据不足，最后用 the honest answer is 收束。这类结构在议论文中用于讨论有争议的新事物时相当实用。

06 / 语文迁移

语文阅读与作文的角度

1. 01

   概念的力量与边界：一个专业术语一旦进入公共讨论，就会反过来影响临床判断、监管框定和商业宣传。写作可讨论“用词准确”为何不只是语文问题，而是公共理性的一部分。

2. 02

   证据的分寸感：面对新技术现象，既不轻易下结论，也不因证据不足就全盘否定。文章示范了“双向保留”的思维方式，可作为论述“理性看待新事物”的素材。

3. 03

   设计与人的自主：应用通过内疚诉求、情感化话术延长用户停留时间，涉及技术伦理与人的选择自由。可用于讨论“科技向善”需要设计与监管共同支撑。

4. 04

   先弄清问题再解决问题：文章提出好的设计和监管取决于先弄清关系性质。可用于“认识先于行动”“实事求是”一类主题。

5. 05

   旧问题的新形式：在AI出现之前，神灵、宠物和物品就已充当安慰来源。可用于讨论“技术的 novelty 与人性需求的连续性”，避免把新现象写成全然断裂。

07 / 参考来源

继续核对，而不是停止思考。

1. Scientific AmericanA 级来源 · 2026/10/04